靜靜地
在一級古蹟旁的砲台上
鄰家弟弟穿著托鞋 靠在砲台上睡著了
夢見英國軍艦來襲否?
等等船砲就要命中城內軍火庫引發爆炸，
城牆隨之而毀，
這裡就要成為廢墟。
小時候常拖著10元的紅色塑膠拖鞋
到附近將軍廟玩水，
廟被左右兩大棵榕樹公包攏
涼意襲人
我常常就在大大的石椅上跳來跳去
跳累了 躺在冰冰的大石頭上 沒多久就睡著了
不是附近的阿婆來把我叫醒
就是被旁邊的下棋聲吵醒
又挾著拖鞋跳跳跳地回家顧店
我是念舊的
偏愛舊時代裡隔壁阿公開講三國演義、拉起響亮的二胡
跳到河裡抓蝦 洗衣服
看著粉紅色的蚊障在河面上大大地散開 死命地抓住一端再收回來
說我是某某某的孫子就可以端走一碗冰下次再結帳
喜歡老房子裡安靜的味道
房間裡的老鐘整點及30分時就會噹噹噹的報時
夜裡安靜的只聽的到鐘擺的聲音
左右拖闔的木板門，過年時用布擦的乾乾淨淨 看著水漬從木板上消退
過一段時間就得把床板一塊塊扳開 跨過一根根的橫樑從裡面開始打掃
雖然窮卻很快樂
最大心願是想要一個壓了就會打開還有隱藏式機關的鉛筆盒
每個阿公ㄚ嬤身體都很硬朗
笑起來爽朗的笑聲
每天早上拿著象牙梳等阿嬤幫我梳頭 平分髮線後用髮帶紮起兩邊
然後換我幫阿嬤梳她長到屁股的頭髮 抹上香香的髮油 頭髮向後梳成一圈
再交由阿嬤捲起來 用髮網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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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一切都變了樣
老人家的腰駝了
爽朗的笑聲成了絕響
三國演義只能在書本上讀到 講古成了一種文化活動
二胡的聲音隨著黃土煙沒消失
河總是灰土挾帶地往下游流去
而那雙為我梳頭的手 我害怕難過地不敢任意想起
這些是長大的代價嗎
我討厭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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